在CSGO的竞技世界里,挤在角落的四人身影,藏着许多人最没正形却滚烫的青春,CSGO竞技模式标准配置为五人,四人虽可匹配参赛,却天然面临人数劣势,战术布局、点位防守都难免捉襟见肘,但恰恰是这凑不齐的队伍里,满是和好友挤在网吧角落,连麦喊着莽撞战术、笑骂失误的鲜活记忆,那些不完美的对局,成了青春里最松弛肆意的注脚。
周末晚上十点的YY语音频道照例炸成一锅粥,阿泽的咆哮顺着电流刺得人耳朵发麻:“人呢人呢!B点两个摸进来了!你们三个搁哪蹲着呢?” 我、阿凯、小棠三个人挤在Dust2 B点门口那个斜墙死角里,连呼吸都敢放轻——我半个身子卡进墙角的缝隙,阿凯的大狙枪管直接戳进了我游戏角色的后脑勺,小棠捏着个闪光弹连切枪都不敢切,生怕切枪的声音漏出去,耳机里阿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他一个人捏着AK在B包点转了三圈,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,最后气得直接在公屏打字:“我四个队友呢?被系统吞了?”
说起来这毛病我们四个从刚打CSGO的时候就落下了,那时候大家都是刚接触FPS的菜鸡,对枪对不过,道具扔不准,打竞技十把有八把被对面锤得满头包,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的——不管哪个地图,总有那么几个视线盲区的小角落,四个人挤进去蹲好,只要不发出声音,对面搜点但凡马虎一点,根本发现不了。 最早是Mirage的B小死角,后来是Inferno的香蕉道石板后,再后来是Nuke的黄房角落,我们四个凑在一块打了三年,把全地图能藏四个人的角落摸得门清,还自己排了个“最佳躲猫猫角落排行榜”,谁要是选点选得不好被对面提前抓了,还要被罚买一周的冰可乐。

印象最深的是大三那年的赛季末定位赛,最后一把定段,我们碰到个五黑车队,枪法硬得离谱,上半场被打了个12:3,交流频道里都快沉默了,阿凯突然开麦:“别打常规了,老地方,A大角落蹲。” 我们心领神会,四个人买了全甲全道具,静步摸到A大那个靠箱子的死角里,一字排开蹲好,连视角都统一对着墙,生怕露个枪管出去,对面五个人浩浩荡荡从A大摸进来,脚步震得屏幕都好像在晃,我们四个攥着鼠标的手全是汗,就听着对面的语音从我们耳边飘过去:“A点没人,他们肯定回防B了,快下包。” 等对面五个人全走到包点开始拆包的瞬间,阿凯喊了句“扔闪!”,四颗闪光弹同时从角落飞出去,白得对面五个人屏幕全是雪花,我们四个端着枪冲出去,对着懵在原地的敌人一通扫射,居然硬生生打了个团灭,后来那局我们就靠着这招“角落阴人法”,连追九分翻盘,定到了双AK,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喝到两点,阿泽举着啤酒瓶吹牛,说我们这战术比职业队的战术还好用。
后来毕业大家各奔东西,阿泽去了深圳做程序员,阿凯回了老家考公,小棠成了经常加班的设计师,我也留在上学的城市打拼,凑齐四个人开黑的时间越来越少,有时候半个月才能约上一次,进了游戏手都生,对枪经常被对面刚上高中的小孩锤得找不着北,反应慢了,枪法马了,连道具都经常扔到自己脚边。 但每次只要有人在群里喊一句“打CSGO”,四个人凑齐进了地图,总会有人下意识地往当年最常蹲的那个角落跑,然后剩下三个人就会跟过去,还是像以前那样挤在一块,半个身子叠着半个身子,枪管戳着队友的后背,听着阿泽在耳机里咋咋呼呼喊“你们又躲!能不能打正面!”,手却很诚实地往角落的方向靠。 上次开黑的时候我们又蹲在Dust2的B点角落,对面搜点搜到我们跟前,转了两圈居然没看见,转身走的时候还开公屏打字:“这局对面人呢?不会全退了吧?”我们四个蹲在角落憋笑憋得肩膀抖,小棠手滑按到了语音键,一声笑漏出去,被对面回头反应过来扫了个团灭,阿泽气得拍桌子,说要把小棠踢出车队,闹了半天最后还是软着声音说“下次躲角落记得闭麦”。
其实我们都知道,那几个窄得转个身都能蹭到队友的角落,从来藏不住什么战术,也赢不了什么高段位的局,我们挤在那里,听着耳机里熟悉的吵吵嚷嚷,就好像还挤在大学宿舍那台破电脑跟前,空调吹着冷风,桌子上堆着喝了一半的冰可乐,明天没有要赶的方案,没有要开的会,没有催着交的报表,只有四个没什么本事的菜鸡,凑在一块,就觉得能赢下所有的局。 CSGO的地图换了一轮又一轮,道具的投掷线改了一次又一次,我们的枪法越来越马,反应越来越慢,可能再过两年,连蹲在角落听脚步都要听不清了,但只要那四个ID还能凑齐,我们还是会第一时间往那个熟悉的角落跑——毕竟那里挤着的哪里是四个游戏角色啊,是我们四个凑在一块,就永远不会散的,乱糟糟又热烘烘的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