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《英雄联盟》的召唤师峡谷里,许多玩家将未说出口的忧伤、颓丧情绪,悄悄藏进了自己的召唤师ID中,这些带着悲伤凄凉底色的ID,成了情绪的隐秘出口:那些现实里难以宣之于口的遗憾、失意、怅惘,都被揉进简短的昵称里,伴着峡谷的风穿梭在野区、兵线与团战间,成为独属于玩家的、藏在游戏世界里的情绪印记,记录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柔软与怅然。
峡谷的载入界面永远是最奇妙的时刻:十个人的段位框、皮肤、荣誉缎带挤在同一块屏幕里,最先撞进眼里的永远是那串长短不一的ID,有人把喜欢的英雄名焊在前面,有人玩着烂梗抖着机灵,可总有那么几个ID,在一片“爷傲奈我何”“中路杀神”的热闹里,软乎乎地戳中你一下——像排位连跪时指尖碰倒的冰可乐,像团战后散在风里的点燃余温,裹着点没处说的忧伤和丧,安安静静躺在那里。
我遇见过最戳人的那个ID,是在一把钻石局的排位里,我方打野是个玩了千场的阿木木,ID叫“绷带也缠不住遗憾”,那把他节奏好到离谱,三级抓下拿双杀,二十分钟控了三条小龙,最后一波团他Q中对面AD开着W冲进去,我们跟着一波推平了水晶,结算界面我给他点了个赞,鬼使神差点开他的战绩页,最新的一条动态停在三个月前:“以前总陪我玩辅助的姑娘说,阿木木的绷带看起来好让人心疼,现在我阿木木能C了,她却去别人的辅助位上了。”

你看,LOL里的丧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,是裹在游戏细节里的暗戳戳的小心思,是那个永远秒锁亚索,ID却叫“风也吹不到从前”的中单,E来E去的时候会不会想起,曾经有个石头人会在他E进塔的时候准时交大;是那个把把硬辅,ID叫“盾接不住要走的人”的辅助,给AD套上虚弱的时候,会不会愣神想起以前总骂他“盾给慢了”的那个人;是那个ID叫“闪现也追不上”的AD,交闪过墙追残血的时候,会不会突然意识到,有些人就像丝血的敌人,你交掉所有技能,还是留不住。
这些ID哪里是随便打的一串字符啊,是我们没地方放的情绪,现实里我们不敢说“我很难过”“我放不下”,怕被说矫情,怕被问东问西,可在峡谷里,我们可以把没说出口的话揉进ID里:叫“别来抓上我会崩”的人,可能不是真的怕打野抓,是怕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期待又崩盘;叫“辅助别跟我了”的AD,可能不是嫌辅助菜,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伤害走下路;叫“野区给你我挂机”的打野,可能不是真的想摆烂,是刚收到了那条等了很久的“我们分手吧”的消息,握着鼠标的手突然就没了力气。
我以前也改过一个很丧的ID,叫“蓝buff也会难过”,那时候刚和一起开黑了三年的朋友闹掰,以前他总玩打野,我玩中路,第二个蓝永远是我的,他总说“我家中单的蓝,谁敢抢我跟谁急”,后来他转去玩别的游戏,我单排了大半个赛季,有次打野把我蓝抢了,我站在蓝buff坑里突然就红了眼,回去就改了这个ID,那把排到的打野是个玩皇子的,看到我ID之后,接下来的每一个蓝都打残了喊我过去拿,最后推水晶的时候他在公屏打:“蓝buff不会难过,我给你让一辈子蓝。”那天我盯着屏幕笑了好久,突然觉得那些藏在ID里的丧,其实从来不是为了等谁来安慰,是为了等某个同频的人,在峡谷里擦肩而过的时候,能轻轻对你说一句:“我懂。”
其实我们都知道,ID改了又改,那些难过的事也不会真的就过去,那个说要陪你拿首胜的人可能早就灰了头像,那个说要和你一起上大师的人可能早就停在了黄金四,那些熬到三点的连跪夜,那些没说出口的挽留,那些藏在绷带里、风里、盾里的遗憾,最后都变成了ID里那几个没什么重量的字,跟着我们在召唤师峡谷里走了一遭又一遭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峡谷的风会吹过每一条路,蓝buff会准时刷新,水晶被推了还能重开,那些藏在ID里的忧伤和丧,就当是我们给情绪找的一个临时存放处吧,等哪天你遇到那个愿意给你让蓝、愿意陪你蹲草、愿意在你0-8的时候说“没事等我C”的人,记得把那个丧丧的ID改掉——毕竟,总有人会穿过峡谷的兵线,走到你身边,把你那些没说出口的难过,都变成赢了游戏之后的那句“走,带你去吃夜宵”。
而那些曾经写在ID里的忧伤,最后都会变成老玩家嘴里的一句笑谈:“想当年啊,我还为了那点事儿,改了个特别傻的ID呢。”你看,峡谷从来不会记得你的丧,它只会记得你操控着英雄往前冲的样子——毕竟,来都来了,总不能带着遗憾,输了这局游戏,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