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游戏《逆战》的两个相关问题展开,一是你中途退出了一场尚未结束的机甲对战对局,二是你询问在该游戏中退出战队后,需要间隔多长时间才能够重新加入战队,未给出相关问题的对应解答信息,仅明确了你有中途退出未完成机甲战的游戏行为,以及存在关于退队后重新入队冷却时长的疑问。
上周整理旧电脑硬盘时,我在积灰的F盘最深处翻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标——银灰色的机甲轮廓压着火红色的“逆战”两个字,像个被遗忘在时光缝隙里的旧战友,安安静静待了快七年,鼠标悬停在图标上三秒,我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。
加载界面的BGM刚响起来的瞬间我就愣了,还是那首燃得人头皮发麻的同名主题曲,张杰的声音裹着电音撞进耳朵里的时候,我好像一下子被拽回了2015年的夏天:吊扇在头顶吱呀转,网吧里弥漫着泡面和冰红茶的味道,我和阿凯挤在双人卡座里,他攥着鼠标吼“左边左边!机甲踩过来了!”,我手忙脚乱地换着大弹匣,屏幕上的变异体正张着爪子往我们守的点位冲。

那时候我们是网吧里有名的“逆战双子星”,周末早上七点就蹲在网吧门口等开门,五块钱的网费能泡到下午六点,为了刷一把死神猎手,我们连着打了三周的猎场,连晚饭都省了买复活币;机甲战里我总喜欢选二号机甲,扛着火箭筒蹲在高楼打掩护,阿凯就开着突击机甲冲在最前面,每次被对面集火打爆,他都要拍着键盘骂一句“你倒是给我奶一口啊!”;后来出了塔防模式,我们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98和88,对着攻略研究了一整晚的陷阱摆放位置,第一次通关蔷薇庄园的时候,我俩在网吧叫得太大声,被网管瞪了三回。
我们约好要一起刷到全服前一百的机甲战排名,要把所有猎场的永久武器都集齐,要等以后有钱了,买最好的外设,连坐打一辈子逆战,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长着呢,屏幕里的机甲永远不会熄火,守点位的兄弟永远不会掉线。
变化是从高三开始的,阿凯爸妈发现他总泡网吧,把他的零花钱掐得死死的,还给他报了满当当的补习班,他来网吧的次数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,后来干脆不来了,我一个人上线打匹配,排到的队友换了一波又一波,再也没有人会在我被变异体抓的时候冲过来给我挡一下,也没有人会在打爆对面机甲的时候,扯着嗓子跟我炫耀战绩,我攒够了买死神猎手的钱,拿着枪站在猎场的出发点的时候,突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最后一次上线是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,我特意去了以前常去的网吧,开了我们常坐的位置,给阿凯发消息问他来不来,他隔了好久才回,说他爸妈带他去外地旅游了,以后可能也很少玩了,“准备考警校,以后管得严,没空打游戏啦”,我一个人开了局最熟悉的机甲战,选了以前常玩的二号机甲,蹲在以前和阿凯常守的高楼上,风从机甲的机翼边刮过去,屏幕里的队友在频道里喊“冲啊!”,我握着鼠标愣了好久,在敌方机甲冲过来的前一秒,点了右上角的退出键。
那天的网吧还是很吵,有人在喊LOL的团战,有人在拍键盘骂队友,我听着耳机里渐渐弱下去的BGM,突然明白,我退出的不只是这局没打完的机甲战,是我整个横冲直撞的少年时代。
后来我上了大学,工作,换了新电脑,玩过很多画面更精致、玩法更丰富的游戏,却再也没有过那种为了刷一把武器和朋友熬通宵的热乎劲,和阿凯的联系也渐渐少了,只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他真的考上了警校,现在在邻市做交警,朋友圈里全是值班站岗的日常,再也没提过当年一起开机甲的事。
这次重新登录游戏,我的ID后面挂着好几年没上线的“老兵”标识,邮箱里躺着一堆系统送的回归礼包,永久武器、稀有道具,堆得满满当当,都是我当年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,我匹配了一局机甲战,进图才发现模式改了好多,新出的机甲我连技能都认不全,跟着队友冲了两次都被打爆,频道里的小年轻打字问“那个老兵会不会玩啊?别送行不行”。
我握着鼠标笑了笑,没反驳,在复活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的时候,我又一次点了退出键,这次没有遗憾,也没有怅然,就像和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坐下来喝了杯茶,茶凉了,就该起身告辞了。
其实我们这代人,谁的游戏列表里没有几个这样“退出”了的游戏呢?当年我们总以为退出是不告而别,是遗憾,是没打完的团战没集齐的装备,可长大以后才明白,人生本来就是由一场又一场的退出组成的:退出十七岁的网吧,退出不切实际的幻想,退出和旧人绑定的旧时光,然后揣着那些热乎的记忆,继续往前走。
卸载游戏的时候我没犹豫,就像当年干脆利落地退出那局机甲战一样,我知道那个藏在F盘里的逆战世界永远都在,那里永远有十七岁的我和阿凯,扛着火箭筒守在高楼上,风掀动我们的校服衣角,耳机里的BGM永远响亮,永远等着下一局开局。 只是我们都不会再上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