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款依托Steam平台的虚拟社交游戏,主打“灵魂碎片”式轻量交友体验,核心交互场景设置在游戏加载页,玩家等待游戏加载的碎片时间里,可随机接住其他玩家掉落的“灵魂碎片”——这些碎片承载着对方的游戏偏好、日常碎碎念、当下情绪等细碎个人印记,以此为契机开启无压力的轻社交,打破传统社交的刻意感,把等待加载的冗余时间转化为邂逅同好、建立松弛虚拟联结的契机,为Steam玩家带来了嵌入游戏场景的新奇交友体验。
我第一次在Steam上交到能聊三年的朋友,是在《星露谷物语》的联机加载界面。 那天我刚被公司裁员,抱着“反正也没正事”的心态开了公开联机房,房间名随便写的“刚失业,来个人一起种土豆不卷”,加载条爬到70%的时候,进来个ID叫“老番茄杀手”的人,头像是个举着喷壶的像素鸡,进来第一句话不是问“有没有模组”“要不要速通”,是在公屏打:“我上周刚辞了设计院的班,家里土豆刚收了三茬,管够。”
那天我们没急着下矿刷铱星,也没急着盖豪华畜棚,就蹲在我那个破农场的木栅栏边上,从春季的防风草聊到职场的糟心事:他说他连续三个月画施工图到凌晨,最后甲方要的是第一版;我说我做了三个月的项目被领导抢了功劳,连个提名都没捞着,游戏里的雨下得淅淅沥沥,我们的游戏角色就傻站在雨里,Steam的聊天框跳了快两百条,直到电脑右下角弹出“电量不足10%”的提醒,我才发现我们已经对着像素块聊了四个小时。

后来我才慢慢发现,Steam上的交友好像从来都和“刻意社交”没关系,它不像别的社交软件,一上来就要你填标签、报身高体重、说清楚自己的兴趣爱好方便匹配——所有的社交入口都藏在游戏的缝隙里:是你在《艾尔登法环》里被大树守卫虐了二十次,突然有个陌生玩家留的金色召唤印,进来二话不说帮你拉仇恨,打完了给你丢了99个卢恩弯弧,发个“加油啊褪色者”就消失;是你在《求生之路2》里坑队友把witch引过来团灭,队友没骂你,反而在语音里笑到呛水,下一局主动把燃烧瓶丢给你说“这次你来炸tank”;是你在《动物迷城》里卡关到想卸载,评论区有个玩家给你写了三千字的攻略,最后留了句“实在打不过加我Steam,我开共享屏幕带你过”。
我见过最浪漫的Steam交友,是我列表里一对因《泰拉瑞亚》结缘的情侣,男生最开始在女生的世界里当“工具人”,帮她打肉山、刷装备、盖空中房子,两个人联机了大半年,连对方是哪个城市的、多大年纪都没问过,只知道对方喜欢在打boss的时候放周杰伦的歌,每次建房子都要在门口种满向日葵,直到有一次女生发烧,连着三天没上线,男生急得在她的Steam留言板刷了二十多条消息,最后顺着她之前提过的“在杭州开猫咖”,真的找到了她的店,抱着一版她最想要的泰拉瑞亚周边积木,站在猫咖门口紧张到说不出话,现在他们的Steam个人状态永远挂着“在线,和对方一起玩”,最近的动态是两个人一起在《星露谷物语》里办了像素婚礼,后院养了三只猫,名字和现实里养的一模一样。
当然也不是所有的Steam友情都要走到现实里,我列表里有个认识了四年的网友,我们只一起玩《文明6》,每次联机都要开八人局打一下午,他永远选中国,我永远选埃及,我们会在公屏里互骂“你居然偷我的奇观”“你个战狂别打我城邦”,但现实里我们连对方的真名都不知道,只知道他是个高中老师,每次期末周就会消失半个月,回来第一句话准是“终于改完卷子了,开一局?”,我们不会聊工作的糟心,不会问对方的感情状况,甚至不会刻意约时间上线,就只是偶尔看到对方在线,发个“来?”,对方回个“等我开电脑”,就足够了,这种关系太舒服了——我们因为游戏聚在一起,不用承担现实社交里的人情往来,不用勉强自己找话题,只要游戏开着,我们就是最靠谱的队友。
之前总有人说“虚拟交友不靠谱”,说屏幕对面的人你都不知道是谁,投入感情都是白费,但我总觉得,恰恰是因为隔着一层屏幕,恰恰是因为我们的交往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功利目的,这种连接反而更纯粹:我们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、地位、外貌而选择要不要和他做朋友,只会因为他在你被boss追的时候帮你断后,在你盖房子的时候帮你搬砖,在你吐槽生活的时候愿意停下来听你说废话,就把对方划进“自己人”的范畴。
Steam的个人主页有个“展柜”功能,很多人会把自己最珍贵的截图放上去:有第一次通关魂系游戏的成就截图,有和朋友一起建的豪华基地,有和队友一起拿的冠军奖杯,我见过最动人的一个展柜,是个玩家放了七张和同一个好友的联机截图,从2018年的《求生之路2》,到2023年的《博德之门3》,每张截图下面都写了同一句话:“又一起通关了一款游戏,我们下次见。”
其实我们这些在Steam上晃荡的人,哪里是单纯为了玩游戏啊,我们是在一个个虚拟的世界里,找那些能和自己同频的人:可能是和你一样喜欢在游戏里瞎逛不做任务的人,可能是和你一样被工作虐了就想在游戏里种一天地的人,可能是和你一样哪怕打游戏很菜也不会随便骂队友的人,我们在加载页等待,在联机房间相遇,在聊天框里分享那些没处说的情绪,那些在现实里被我们藏起来的、奇奇怪怪的灵魂碎片,就这样在游戏里,被另一个人轻轻接住了。 就像我现在每次打开Steam,看到“老番茄杀手”在线,还是会发一句“种土豆去?”,他永远会回“等我,带了新的草莓种子”,我们到现在也没见过面,甚至没打过语音电话,但我知道,在那个像素农场里,永远有一垄土豆是给我留的,永远有个人,会在加载条爬满的时候,举着喷壶等我。 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