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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至今记得和Steam的第一次遇见,完全是场计划外的“误打误撞”。
那是2016年的深冬,我窝在大学宿舍的二手电脑前,为了玩心心念念了半年的《巫师3:狂猎》,对着满是弹窗广告的盗版资源网站点得鼠标都快冒火星——要么是下载到99%突然断种,要么是解压完弹出一串看不懂的错误代码,最气的一次是玩到血腥男爵的关键剧情,电脑直接中了病毒,攒了半个学期的课程作业和动漫资源差点全部陪葬,我蹲在椅子上盯着蓝屏的电脑发呆时,对床的室友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扔过来一个U盘:“别跟那些垃圾网站死磕了,装个Steam,正版游戏没这些破事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个黑底白色的蒸汽机图标,像个攥着小扳手的机械小人,安安静静躺在我乱糟糟的电脑桌面上,我当时还在心疼钱包里仅剩的三百块生活费,咬着牙用圣诞折扣价入了《巫师3》年度版,付款成功的那一刻甚至有点委屈: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游戏花钱,可当启动界面的音乐顺着耳机流进耳朵,杰洛特的马蹄踩在威伦泥泞的土地上,没有弹窗、没有病毒、不会闪退,存档安安稳稳躺在云服务器里,甚至能看见全球玩家在成就栏里晒出的千奇百怪的通关姿势时,我突然觉得那几十块钱花得太值了——我哪里是买了个游戏,我是推开了之前被盗版资源堵得严严实实的,通往真正游戏世界的门。
后来的遇见,就慢慢从“买游戏的平台”,变成了藏在屏幕里的“老朋友”,我会在夏促冬促的凌晨定好闹钟,对着购物车里躺了半年的游戏算满减,像个在菜市场挑菜的阿姨,为了凑单捎带一个看起来画风可爱的独立游戏,结果反而在那个几十块钱的小游戏里耗了几十个通宵;我会在打《黑暗之魂3》被古达老师虐到摔鼠标时,点开评论区看见有人写“我在这里死了27次,现在我能闭着眼弹反他”,瞬间笑出了声,捡起鼠标继续挑战;我甚至遇见过这辈子最难忘的线上队友:打《求生之路2》时随机排到三个声音软乎乎的四川姑娘,我拿着燃烧瓶慌慌张张烧到了队友,她们非但没骂我,还开着麦教我怎么守点怎么找物资,后来我们四个凑了固定队,从《求生之路》玩到《森林》再到《星露谷物语》,现在七年过去,我们还会在Steam上互相送节日折扣的小游戏,哪怕大家早就散在不同的城市工作,连约游戏的时间都越来越少,可看见好友列表里她们的头像亮起来,就觉得大学宿舍里那些熬到三点的夜晚,好像从来没走远。
我遇见过很多在Steam上“不务正业”的人:有人把Steam当壁纸软件,启动Wallpaper Engine就挂一整天,连游戏都懒得点开;有人把成就系统当收集册,为了一个冷门游戏的隐藏成就,对着攻略熬几十个小时;还有人在评论区写几万字的长评,像个认真的书评人,讲自己在游戏里看见的故事、想起的旧人,有个玩家在《去月球》的评论区写“今天是我妈妈去世三周年,我在游戏里看见那只兔子的时候,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给我买的兔子玩偶”,下面有几百条评论给他留抱抱的表情,没人说他矫情,大家都懂那种在虚拟世界里被戳中软肋的感觉,甚至去年疫情封控最严重的时候,我在Steam的创意工坊里跟着网友学做虚拟博物馆的导览,和一群天南海北的人在《人类一败涂地》里搭奇奇怪怪的房子,那些没法出门的日子,这个小小的软件里,藏着我好多踏踏实实的快乐。
当然也不是没有过糟心的遇见:遇见过买了游戏玩半小时就晕3D的无奈,遇见过外挂满天飞的糟糕对局,也遇见过夏促脑子一热囤了十几款游戏,结果到现在库存里一半都没下载过的“买了就是玩了”,可这些细碎的不完美,反而让这个平台更像个真实的小世界——它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“游戏圣地”,就是个摆满了货架的数字集市,有认真做内容的开发者,有咋咋呼呼的玩家,有捡漏的快乐,也有踩坑的懊恼,你逛着逛着,总能撞见点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现在那个黑底的小蒸汽机图标,还安安静静待在我电脑桌面最显眼的位置,算下来和它遇见已经快八年了,我从那个舍不得花几十块买游戏的学生,变成了会为喜欢的独立游戏补票、会给新手玩家写攻略的老玩家,身边的朋友换了一波又一波,生活里的烦恼换了一茬又一茬,可每次点开那个熟悉的界面,听着启动时那声轻轻的提示音,还是会觉得很安心。
原来最好的遇见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邂逅,就是你本来只想找个能安稳玩游戏的地方,结果一推开门,却撞见了一整个装着热爱、奇遇和无数普通人细碎情绪的宇宙,它就安安静静待在你的屏幕里,只要你点下那个“启动”按钮,永远有新的故事在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