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Steam用户都有过“库中囤满游戏却从未启动”的经历,这些未启动的游戏,成了玩家与虚拟世界间一场跨次元的精神恋爱:哪怕不点开,光是看着它们躺在游戏库里,就仿佛已经拥有了无数段待开启的冒险,承载着对闲暇时光的美好想象,而这种“妄想”也引出疑问:妄想症究竟属于心理疾病还是精神病?医学层面的妄想症是重性精神障碍的典型症状,和玩家对游戏的浪漫化想象完全是两回事,切勿将日常遐想与病理症状混淆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盯着Steam客户端右上角不断跳动的下载进度条——那是我趁夏促最后三小时,用三折价格拿下的《艾尔登法环》,鼠标悬停在“开始游戏”按钮上的瞬间,我突然笑出了声:这场景我太熟了。
去年冬促囤的《荒野大镖客2》,至今躺在我的游戏库最深处,安装按钮上还蒙着一层虚拟的灰,我至今记得付款成功那一刻的妄想:周末要泡两杯热可可,拉上遮光帘,在亚瑟·摩根的西部世界里待满整整两天,看落基山的雪落在马鬃上,听酒馆里的手风琴绕着木质房梁转,可实际上呢?那之后连续三个周末我都在加班改方案,等终于有空打开电脑,满屏的工作群消息先把那点江湖气冲得一干二净,最后只点开了十分钟《植物大战僵尸》解压。

说起来好笑,我在Steam上的快乐,好像有一半都来自付款后的那十分钟妄想。
买《赛博朋克2077》的时候,我妄想自己会在夜之城里当一个穿亮片夹克的雇佣兵,跟强尼·银手在天台吹着风骂公司,把所有支线任务都摸得门清,甚至能背出来生酒吧的酒单;买《星露谷物语》的时候,我妄想自己会辞掉996的工作,在像素农场里种满蓝莓,养一窝圆滚滚的小鸡,跟镇上的潘妮谈恋爱,春天去森林摘野莓,冬天窝在小屋里烤壁炉;买《欧洲卡车模拟2》的时候更离谱,我妄想自己开着重型卡车穿越阿尔卑斯山的隧道,在服务区吃热狗看晚霞,现实里却连下班高峰期的高架都不敢开。
这些妄想从来没实现过,我甚至算过一笔账:我的Steam库里有127款游戏,总时长加起来还没我刷短视频的时间多,其中89款游戏的游玩时长停留在“0小时”,活像一群被我娶进门却从未掀过盖头的虚拟新娘,朋友笑我是“Steam收藏家”,说我买游戏不是为了玩,是为了“拥有”的快感,可只有我知道,那些没启动的游戏里,藏着我没说出口的逃生意念。
现实里的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:早上七点半要挤三号线地铁,咖啡要加双份浓缩才能撑过上午的例会,报表上的数字错一个就要被领导骂半小时,房租水电和信用卡账单每个月准点来敲门,连楼下卖手抓饼的阿姨都记得我不要香菜多放辣——我的生活太规整了,规整到像一条被提前铺好轨道的列车,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了几百遍。
可Steam不一样,那个小小的图标点进去,就是无数个没被剧透的世界在等我,我不用赶KPI,不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,不用怕做错事被骂,我可以是西部的亡命徒,可以是赛博世界的黑客,可以是农场主,可以是卡车司机,可以是任何我想成为的人,那些我没来得及启动的游戏,就像一个个塞在我口袋里的平行宇宙入场券,我知道只要我想,随时可以推门进去,这就够了。
上周我清理电脑内存,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卸载那些0小时的游戏,鼠标划过《塞尔达传说:王国之泪》(哦对,我甚至为了它专门配了个Switch Pro手柄,结果手柄现在用来给手机当支架)的时候,突然想起小时候攥着五块钱零花钱站在音像店门口的样子——那时候我买不起正版游戏卡带,只能趴在玻璃柜上看包装盒上的插画,妄想自己能钻进那个屏幕里,跟马里奥一起踩蘑菇,跟魂斗罗一起打外星人。
原来这么多年过去,我一点都没变。
凌晨一点四十分,《艾尔登法环》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弹了出来,我盯着那个“开始游戏”的按钮看了三分钟,最后还是点了右上角的叉——明天早上还要开早会,我总不能顶着黑眼圈跟领导汇报“我昨晚在交界地逛了一晚上,没找到路”。
关电脑前我又扫了一眼我的游戏库,那些亮着或暗着的游戏封面像一群老朋友,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我突然觉得,这样也挺好的。
毕竟人活着,总要点不切实际的妄想不是吗?而我的Steam库,就是我藏在电脑里的妄想收容所,它不用我真的通关所有游戏,不用我成为多么厉害的玩家,它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告诉我:你还有很多个世界可以去,还有很多种人生可以试,你不是只有格子间里的这一种活法。
就够了。
哦对了,今年秋促我已经看好了《博德之门3》,付款链接已经加购物车了,别问我什么时候玩,问就是——等我有空了,一定。(反正我自己都信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