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乐怎么不玩LOL了”的疑问,藏着无数玩家共通的青春怅惘,曾经开黑时手边冰可乐的气泡翻涌,和LOL对局里的热血呐喊、默契配合紧紧绑定,构成了一代人鲜活的青春记忆。,当熟悉的ID不再亮起,不是游戏失了魅力,也不是可乐变了味道,是曾经挤在屏幕前的少年们陆续步入人生新阶段,被工作、生活的琐碎占去了时间,那些浸着气泡的开黑时光,终成了散场时温柔的青春注脚。
上周整理旧电脑文件夹的时候,我意外翻出了个2019年的游戏录屏,文件名是“可乐五杀翻盘纪念.mp4”,点开的时候熟悉的LOL登陆音效先蹦出来,画面里染着黄头发的男生举着罐冰可乐对着镜头晃,声音亮得像要冲破屏幕:“看见没哥几个!老子这亚索E得对面找不着北!” 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,突然反应过来——好像快两年没见过可乐上线了,上次五黑群里有人问“可乐怎么不玩lol了”,还是去年S赛决赛夜,大家蹲在群里连麦喊得嗓子哑,翻遍好友列表都没找到那个永远秒选亚索、进游戏先所有人发“对线不打敲钟牛”的ID。
最早认识可乐是2017年的大学宿舍,他住我斜对门,报到第一天就搬了个装着半人高可乐箱的快递,把宿舍空床位堆得满满当当,拍着箱子跟我们说:“我叫周可乐,以后开黑喊我,可乐管够,赢了我请大家吃烤串。” 那时候LOL是我们整个男生宿舍的通用社交货币,没课的下午整个楼道都飘着“打野来蓝”“AD别送”的喊叫声,可乐是我们固定车队的中单,招牌英雄是亚索和劫,玩得好的时候能把对面中单压在塔下出不来,玩得菜的时候能E到对面人堆里秒送,被我们追着骂“托儿索”也不生气,打完就从床底摸出冰可乐挨个递,拉环“嘭”的一声脆响,气泡冒出来沾在手上,凉丝丝的。 他那时候是真的爱这个游戏,为了抽个龙瞎皮肤省了半个月早饭钱,抽到的时候在宿舍楼道跑了三圈喊;S7我们挤在宿舍看LPL输了,他红着眼圈把空可乐罐捏得哗哗响,说“明年肯定能拿冠军”;后来IG夺冠那天,我们一群人在网吧抱著可乐碰罐,可乐哭得最凶,可乐洒了一键盘都顾不上擦,说“我就知道我们能行”。 那时候我们总以为,这样开黑喝可乐的日子能过好久好久,久到我们都成了老头,还能坐在电脑前互相骂“你这老头手速还玩什么ADC”。

最先变的是毕业,2020年我们散到不同的城市找工作,可乐去了杭州做互联网运营,刚去那半年他还总在群里喊“晚上开黑啊”,但凑齐五个人越来越难:有人要加班改方案,有人要陪女朋友约会,有人赶项目连着一个月住在公司,有时候好不容易凑齐四个人,等可乐上线等半小时,他上来第一句就是“兄弟们不好意思,刚临时开了个会,我玩十分钟就得去改PPT”。 那局他玩的还是亚索,E到一半被老板的电话弹出去,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对面推到了高地,他在语音里一个劲道歉,声音里全是疲惫:“对不住啊哥几个,我真得去忙了,下次我一定请大家喝可乐。” 那次之后他上线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上线也是隐身状态,我碰见过他两次,都是在大乱斗里单排,玩个辅助默默给AD挡技能,再也没见过他秒选亚索,也没见过他在公屏打字开玩笑,有次我拉他双排,他接了,语音里背景音全是敲键盘的声音,他跟我说最近项目赶,天天加班到十二点,回到家倒头就睡,根本没精力开黑,“上次打开客户端还是半个月前,更新更了半小时,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,醒了电脑都自动关机了”。 后来听说他谈了女朋友,姑娘不喜欢他总打游戏,他就把电脑里的LOL卸载了,休息天就陪着姑娘去逛西湖、吃杭帮菜,朋友圈里晒的全是两个人的合照,再也没见过他发游戏截图,去年他结婚,在群里发请柬,我们几个老队友凑了个红包给他,他在群里发了个很长的语音,声音有点哑,说“等我忙完这阵,一定找时间跟哥几个开黑,我亚索现在还能C”。 我们都应着“好啊等你”,但大家心里都清楚,那个说要跟我们一起打到八十岁的少年,可能真的很难再回到召唤师峡谷了。
今年春天我去杭州出差,约可乐出来吃饭,他来接我的时候开着辆白色的小车,副驾驶放着给老婆带的奶茶,人比上学的时候胖了点,头发剪短了,也没再染黄,手里没拿可乐,攥着个保温杯,里面泡着枸杞。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起以前大学开黑的日子,他笑得直拍桌子,说他现在还记得当年我们五黑打晋级赛,他亚索抢了打野的五杀,被打野追着骂了三条街,我问他:“你现在真的完全不玩LOL了啊?上次S赛我们喊你你都没来。” 他愣了一下,挠挠头笑,说哪能完全不想啊,有时候刷到短视频里的亚索集锦,手都痒,但是真的没时间啊,去年升了部门主管,天天要盯项目带新人,回家还要帮老婆带娃,孩子才半岁,晚上隔两个小时就要醒一次,他连整觉都睡不上,上次好不容易有空坐下来想打开客户端玩一把,刚更新完,孩子哭了,他赶紧关了游戏去冲奶粉,之后就再也没点开过。 “前阵子收拾旧东西,翻出来当年我们夺冠的时候喝的可乐罐,我都留着呢,上面还有你们几个签的名。”他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,几个掉了漆的可乐罐摆在他家书架最上层,旁边摆着他的结婚照和孩子的百天照,“不是不想玩,是到了这个年纪,要扛的东西太多了,召唤师峡谷的风再爽,也得先把手里的奶粉钱赚够啊。” 那天我们没喝酒,就喝了他带的保温杯里的枸杞茶,临走的时候他塞给我一提冰可乐,说“你回去跟哥几个说,等我家娃上幼儿园了,我肯定回去,到时候我亚索还能E得对面找不着北”。 我提着可乐往酒店走,杭州的春风吹在脸上很舒服,我突然想起毕业那天我们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碰可乐,拉环飞出去老远,可乐举着罐子喊“我们永远是召唤师峡谷最猛的车队!”,那时候的风里全是烧烤的香气和可乐的气泡味,我们都以为永远会是那样的夏天。
其实我们都知道,不是可乐一个人不玩LOL了。 当年五黑车队里的打野阿泽,现在做了初中老师,天天要盯学生上晚自习,上次上线还是去年过年,玩了一把瞎子,Q都Q不准,被我们笑了一晚上;AD阿凯去年当了爸爸,朋友圈里全是娃的日常,连游戏客户端都早就卸载了;辅助大张考了公务员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偶尔在群里说话,也是问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写材料。 我们总在问“可乐怎么不玩lol了”,其实答案我们都清楚:不是游戏不好玩了,是当年那群坐在电脑前,为了一个五杀就能欢呼半天、为了一个晋级赛就能熬一整夜的少年,都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下一个阶段,我们有了要扛的责任,有了要守护的人,有了比游戏更重要的生活,那些在召唤师峡谷里横冲直撞的日子,那些就着冰可乐喊到嗓子哑的夜晚,最终都变成了藏在记忆里的气泡,一打开就会冒出来,甜丝丝的,却再也回不去了。 前几天我登游戏,发现可乐的ID改了,不再是当年那个“亚索E往无前”,改成了“朵朵爸爸”——朵朵是他女儿的名字,我站在泉水里发了会儿呆,好像看见当年那个黄头发的少年,举着冰可乐对着我笑,他身后是召唤师峡谷的风,吹过防御塔,吹过红蓝buff,吹过我们整个兵荒马乱却又闪闪发光的青春。 没关系的。 就算可乐再也不玩亚索了,就算我们再也凑不齐五黑车队了,那些冰可乐一样冒着泡的日子,我们永远都记得。 毕竟谁的青春里,没有过那样一个夏天,有最好的朋友,有喝不完的冰可乐,还有一场永远打不完的英雄联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