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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整理穿越火线(CF)怀旧服仓库的时候,才注意到那个位置的——角色列表拉到最底,滚动条死死卡着尽头,“cf角色下面最后一个”的格子里,安安静静躺着个猎狐者,头像边角磨得发虚,像被我十几年的目光反复摩挲过。
那是2012年的夏天,网吧的风扇转得嗡嗡响,邻座的初中生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,屏幕上的飞虎队扛着大炮连狙三个,甩枪的时候还不忘斜眼瞥我:“还用初始奥摩呢?连个女角色都没有,打爆破被人当活靶子打。”我脸烧得慌,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网费,盯着商城里3000CF点永久的猎狐者看了整整三局运输船,最后咬咬牙,把攒了三周的早饭钱充成了CF点。 付款的时候手都在抖,生怕点错买成七天的夜玫瑰,直到仓库里弹出“获得永久角色猎狐者”的提示,我才敢把悬着的心放下来,那之后的大半年,我打运输船总喜欢第一个冲在前头,被打死了也不急着复活,就盯着死亡界面里自己的猎狐者看——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,作战服沾着点虚拟的尘土,比圆头圆脑的奥摩瘦一圈,跑起来好像都比别人快半拍,后来我攒钱买了飞虎队、抽中了野玫瑰、赶上活动领了复仇者,甚至后来氪金买了王者级角色,猎狐者就慢慢沉到了角色列表的最底下,成了那个“cf角色下面最后一个”。

再想起用她,是去年和当年一起打战队赛的老兄弟约怀旧服,刚进房间就听见语音里有人笑:“你怎么还用猎狐者啊?这角色连个防闪属性都没有,打个屁的黑色城镇。”我刚想换角色,手指悬在飞虎队的头像上突然顿住——我突然想起16岁那年,我们五个凑在网吧连坐打战队赛,我用猎狐者拿着M4A1-S守B点,一枪爆了对面偷包的队长,网吧里我们五个喊得整层楼都回头看;想起我为了给猎狐者配个好看的帽子,省了三天的冰棒钱买了那个绿色的贝雷帽;想起当年和我对狙的男生说“你个猎狐者跑的比兔子还快,狙都狙不到”,后来他成了我游戏里第一个徒弟,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 那天我就用这个“cf角色下面最后一个”的猎狐者打了一下午,拿了三次ACE,最后一局在A大甩狙打死对面最后一个人的时候,语音里安静了两秒,有人突然说:“我靠,你这猎狐者,跟当年我们第一次打线下赛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其实玩了十几年CF,我们仓库里的角色越攒越多,从初始的奥摩斯沃特,到后来带属性的英雄级、王者级,角色列表拉半天都拉不到头,可最底下那个位置,永远安安稳稳躺着我们第一个买的永久角色,它没有防闪没有防雷,跑的不比别的角色快,跳的也不比别的角色高,甚至建模都粗糙得能看见像素块,可它就像我们塞在衣柜最底下的那件旧校服,笔痕还在,拉链早就坏了,可一拿出来,就能闻见当年夏天网吧里的冰可乐味,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,看见那个攥着十块钱、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的自己。 前几天刷到有人问“CF角色下面最后一个是什么”,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门:有人说是当年攒了好久买的潘多拉,有人说是第一次抽八块钱奖池抽中的飞虎队,有人说是初恋送的猎狐者,我盯着屏幕笑,其实哪有什么固定答案啊,那个“cf角色下面最后一个”,从来不是什么最厉害的角色,是我们藏在像素里的、没跟任何人说过的青春,是我们在运输船里跑了十几年,一回头,还在原地等我们的,16岁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