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逆战姐”是在烟火日常与人生风浪中始终坚韧向前的女性群像缩影,她们不被困境定义,不依附外界的光,在生活的琐碎磋磨、突如其来的挑战面前,始终攥紧直面生活的勇气,以独立的姿态、不服输的韧劲儿闯过一道道关卡,把寻常日子过得热气腾腾,最终活成照亮自己人生的光,也让旁人看见女性身上柔软却有力量的生命质感。
第一次听见“逆战姐”这个称呼,是在去年夏天社区的防汛值守点。 那时候连着下了三天暴雨,小区门口的积水快没过膝盖,物业的小伙子们扛着沙袋往缺口跑,人群里扎着高马尾、套着不合身的橙色雨衣的女人格外显眼——她扛沙袋的速度不比年轻小伙慢,裤腿卷到大腿根,露在外面的小腿沾着泥点,雨衣帽子滑下来也顾不上戴,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,还扯着嗓子喊:“这边沙袋再叠两层!张阿姨家一楼进水了,来两个人跟我去搬东西!” 旁边躲雨的大爷跟我念叨:“这就是咱们这片有名的逆战姐,叫林燕,开水果店的,啥难事往前冲,比好多老爷们都刚。” 我对这个称呼的好奇,就是从那天开始的,后来熟了才知道,“逆战姐”的名号,根本不是什么刻意立的人设,是她这半辈子遇着坎就闯、见着难就帮,一件事一件事攒出来的。 最早的“逆战”,是她跟自己的日子较劲,十年前她刚生完孩子,丈夫出车祸落下腿疾,家里顶梁柱塌了,公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,一家子的担子全压在她三十岁的肩膀上,那时候有人劝她“找个轻松点的路走”,她把刚进的一车水果卸完,擦着汗笑:“啥路轻松?自己双手挣的路,走起来最踏实。”她盘下小区门口十几平的小门脸开水果店,凌晨三点骑三轮车去二十公里外的批发市场挑货,冬天冻得手裂满口子,夏天晒得胳膊脱层皮,遇上熟客老人买水果,她总悄悄多塞两个苹果,碰到家里困难的残障人士来买,她基本半卖半送,那几年有人说她傻,做买卖不赚钱净做赔本的事,她也不恼:“我难的时候街坊邻居没少帮衬,现在我能站住脚了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 让“逆战姐”这个名号真正传开的,是三年前的疫情,那时候小区封控,大家买菜买水果都难,她直接把水果店的库存拉了个群,所有东西按进价卖,自己穿着防护服挨栋楼送,有次独居的陈阿姨发烧买不到退烧药,她在群里问了一圈,骑着电动车绕了大半个城区,把自己家存的药送到阿姨门口,自己冻得感冒了两天,还攥着手机盯群里的消息,就怕谁家有急事找不着人,那时候志愿者人手不够,她第一个报名,守卡口、测体温、给隔离户送物资,连轴转了四十多天,水果店的生意耽误了不少,她却摆摆手说:“钱什么时候都能赚,大家的平安等不起。”有人把她扛着物资爬楼的视频发在社区群里,说她“天天跟难事儿逆着干,像个打不倒的战士”,“逆战姐”的称呼,就这么叫开了。 她的“逆战”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全是扎在烟火里的温热:去年楼下餐馆着火,她第一个抄起灭火器冲上去,帮着抢出来好几个煤气罐,头发被火燎焦了一撮,还笑着说“省得去理发店打薄了”;今年春天有个小伙子在她店门口突发癫痫,她掐着人中做急救,垫钱把人送到医院,等家属来了悄悄就走,人家拎着东西来谢,她塞给人一兜橙子说“没事就好,谁见了都得帮”;上个月社区组织给山区孩子捐冬衣,她拉了满满一三轮车新棉袄棉鞋,都是自己掏钱买的,说“我小时候穷,穿不上厚棉袄冻得哭,现在有能力了,不能让孩子受那个罪”。 前几天我去她店里买水果,看见她柜台边贴了张她儿子画的画,画里的女人披着红披风,举着个写着“逆战”的小旗子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我的妈妈是超人”,她正给顾客称橘子,听见我夸画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啥超人啊,我就是个普通卖水果的,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,不能遇着事就缩,能往前顶一步,就绝不往后退,你对日子真心,日子总不会亏你;你对旁人热心,旁人也会给你暖。” 正说着话,外面刮起了大风,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抓起门边的绳子就往外跑——门口停着的一排共享单车被风吹得倒了一片,还有个老奶奶的菜篮子翻了,土豆滚得满地都是,风把她的马尾吹得乱飘,她蹲在地上捡土豆的样子,跟那天在雨里扛沙袋的身影慢慢重合。 我突然明白,大家叫她“逆战姐”,从来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超能力,是因为她总在大家往后退的时候,迎着难处往前站;在旁人觉得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时候,揣着热心往前凑,她没有站在光里,却在每一个需要她的日常里,把自己活成了一束暖融融的光——这束光不耀眼,却足够照亮身边的人,让每个看见她的人都觉得:你看,普通人只要敢往前闯、肯掏真心,也能把平凡的日子,过得热气腾腾、闪闪发光。
